首页 »

深度丨朴槿惠后李明博又被捕,韩国总统成“高危职业”,“青瓦台魔咒”为何打不破?

2019/8/14 6:51:06

深度丨朴槿惠后李明博又被捕,韩国总统成“高危职业”,“青瓦台魔咒”为何打不破?

3月的一个夜晚,黑色轿车载着韩国前总统,驶入首尔一间拘留所的大院。时隔一年,这幅眼熟的画面又在电视屏幕上出现,只是这次,车后座上的主角从朴槿惠变成了李明博。


    
昨晚,现年77岁的李明博被首尔检方逮捕,面临受贿、滥用职权、挪用公款和逃税等多项指控。韩国检方将有20天时间,决定是否对他进行正式指控。有评论称,至此,韩国四位在世前总统全部卷入刑事调查。

 

谁的问题?


    
检方称,李明博的罪行“几乎”和朴槿惠的一样严重。后者面临受贿、滥用权力等十余项指控,法院将于下月6日做出裁决,检方要求判处30年监禁。法新社称,检方文件显示,李明博被控在2007年底至2012年期间收受约1020万美元的贿赂,来自5家以上公司或个人。其中包括三星集团在2009年为其董事长、因逃税被判入狱的李健熙购买总统特赦。另外,检方还指控李明博利用一家私营公司作为渠道,建立总计3300万美元的非法贿赂基金,挪用公款并逃税。


    
李明博此前否认大部分指控。他指责现任总统文在寅试图为昔日好友、前总统卢武铉进行“政治报复”。然而,韩国舆论普遍支持检方和法院的行动。韩媒2月发布的民调显示,四分之三的民众支持调查和拘捕李明博。上海对外经贸大学朝鲜半岛研究中心主任詹德斌认为,从目前检方的阵仗和民众的呼声看,李明博获刑入狱是大概率事件。


    
让外界不解的是,为什么金额如此巨大、范围如此之广的贪腐事件直到下台5年后才被揪出?为什么本以为能“全身而退”的前总统最终还是“倒下”了?


    
有评论称,在李明博任内,民众就已对其不断爆出的资金丑闻深感不满。只是在李明博政府和朴槿惠政府这两届保守党执政时期,不可能对“自己人”下狠手。而去年下半年起,随着检方对朴槿惠案件调查范围的扩大,李明博的可疑案件再次进入公众视野。再加上文在寅政府“清除积弊”的大背景,检方加大了对李明博的调查力度。


    
中央党校国际政治学教授张琏瑰认为,李明博被捕,既说明其本人确实犯事了,贪腐等违法行为已被检方坐实;同时,它也揭露出韩国特殊的社会问题。首先,经过漫长的“威权政治”时期,民众有种强烈的“仇官”心理。即使在1987年民主化改革后,“仇官”的社会基础仍然存在。这也是民众普遍支持调查李明博的原因。其次,特殊历史背景下形成的政商勾结仍然严重。韩国财阀当初靠政府的“扶植特惠”起家,早已把政府当成“奶妈”。如今,大财阀与政府打交道时,既有报恩的想法,也想着通过各种利益输送赢得更多特惠。因此,历任韩国总统都难摆脱与企业之间的利益关系。再者,政治高度分化,进步和保守党派对立加剧。新政府上台后习惯性地“清算”对方,“一抓一个准”。文在寅政府调查李明博,就不排除党派斗争的因素。他认为,李明博当时对前总统卢武铉的贪腐调查是对进步人士的一种“迫害”,最终导致其自杀。

 

陷入魔咒?


    
随着李明博被捕,坊间流传的“青瓦台魔咒”再次得到印证。自1948年建国以来,韩国已历经19届共12位总统,11位结局惨淡。韩国总统,已被戏称为世界上“最危险职业”之一。朴槿惠的父亲朴正熙,1979年在一次聚会上遇刺身亡。他的继任者全斗焕和卢泰愚在卸任后都因受贿、叛国罪和其他罪名入狱。随后的金泳三和金大中,都在儿子和亲信卷入丑闻后黯然离职,颜面扫地。卢武铉因卷入腐败调查跳崖自杀,朴槿惠目前因腐败等十余项罪名身陷囹圄。


    
“在这个国家,前总统的生活应该如此艰难吗?”李明博被捕后,保守党自由韩国党在一份声明中发问。詹德斌认为,所谓的“青瓦台魔咒”凸显出,尽管民主化进程已30年,但韩国的政治制度和社会心理仍不成熟。首先,韩国的政党以人、而非政策为中心,总统权力太大,受到的限制太少。绝对的权力为腐败营造出空间,这也是韩国政界呼吁修宪的原因所在。其次,东亚社会普遍存在的“人情社会”,在韩国表现得很明显。原则主义并没有那么强,甚至连宪法都不能对总统形成牵制,最终只能通过“广场政治”的方式达到目的。张琏瑰补充道,总统权力本身不是问题,美国总统权力也很大,但是需要一个“纠错机制”,对权力加以限制。在韩国,这种纠错机制很薄弱。


    
放眼世界政坛,历任总统都难逃厄运无疑是件“稀罕事”。张琏瑰认为,这是韩国的社会结构、政治文化、民族心理等多重因素综合的结果,这样的“清算”未必经得起历史推敲。“作为成熟的政治家,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做?我想到了俄罗斯总统普京,”张琏瑰说,当年普京首次成为总统后,立即颁布一项法令,对其前任叶利钦的所有行为都不予追究。在当时俄罗斯社会高度分化的背景下,普京的做法有助于弥合国内分歧,形成高度团结,其支持率随之大幅提升。”


    
反观韩国,进步和保守政党“翻大饼”,两股力量轮流上台、水火不容,最终的结果是,政府无法团结社会精英为国家服务,官员缺乏经验,行政机构效率低下,政策失去连续性。“这从韩国与朝鲜打交道上可见一斑,经济实力更强的一方反而屡屡处于下风,”张琏瑰说。
    
(编辑邮箱:ylq@jfdaily.com)